我的日志

静静的汶河

   编辑   2018/11/1 11:24:20

文/大唐宰相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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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此文已发表在《散文选刊》、《中华文艺》杂志,并入选中学生阅读储备文库】

 

汶河是我家乡的河,她从家乡的东北方缓缓而来,在我家乡的西北方转弯,向正南方悠悠流去。我的家乡地处平原,河流落差小,河面开阔。在我的记忆里,汶河从来没有咆哮过一直是静静的。

儿时的印象是宽阔的水面,大片的河草,平坦的河滩,清清的河水;光着屁股在浅浅的水里,头搁在水面上脚撑在河床底随波逐流;打草渴急时在河滩用手扒个沙窝,趴下喝沙窝里的涳水;在清澈见底的水里追逐小鱼跑好远而不得… …

  再大了,少年时忙忙碌碌的求学,河边便来得少了,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了。

  更大了,自己青春华年,我的汶河也好像青春华年了。她像我一样,有了太多的思想。或高兴、或忧郁、或思考、或表达,可她无论什么时候却总是像一位颇具修养的大家闺秀,总是静静的、淡定的、安详的,笑是微笑、哭未有声、虽忧不叹、若娇不唺。

  我开始经常的站在河边,仔细地端详她。从观察到欣赏到赞叹到迷恋,从琢磨她到理解她到一起经风历雨。文静、沉郁、修养的印象烙在了我的脑海,成了我对汶河的第一印象;成了我的青春记忆。

  汶河,你就是我情窦初开时的憧憬,就是我梦中的初恋。

 

我回忆我的青春岁月,也在回忆那条青春的河。现在想来,早晨的汶河不恰似我初涉青春年华的岁月吗?

晨曦初露,晨风微拂,青春的我扶着自行车把站在高高的河堤上,遥望那还升腾着白雾的汶河。我站在河堤上沉思,我和美丽的汶河融在一幅画面里。简朴雄浑的色调、志向高昂的头颅、被风微扬的衣角,背负朝霞东方,面对日夜不息的汶河,就是一副平凡而美好的剪影,也似一副线条粗犷的木版画。这让汶河在我的青春记忆里鲜活而生动,深刻又久远。

汶河像十六、七岁的少女,款款的移动着均匀的步履,风情的摇摆着柔软的腰肢,随手轻舞着两岸的翠扇,偶尔的河杈像她飘逸的裙摆。她有点腼腆的向我走来了。在远处看她是迷蒙的,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,她的身姿越来越舒展,脸庞也逐渐清晰起来。和我擦肩而过时,她对我只是侧目一笑,又毫不迟疑的走过我的身旁,毫无留恋的向远方走去。她的来和去都是静静的,就连她身边的鸟儿和臂下的鱼儿都不曾感知。

我望着她年轻的俏丽的背影,端详着她婀娜、修长的身躯,深吸着随她而来的清新的空气,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青春芳华的气息。她美而朴实、娇而不妖、朗而不肆。她是凡女也是淑女;她多情却也执着,她奔放却也冷静,她开放却也单纯。只是可惜,因她含羞的披了晨雾的轻纱,罩了她娇媚的面容,她的笑又是无声的,我就一直未能准确地揣测她永恒微笑里所包含的确切意义。只看到她淡定的走相,就知到她充满着信心,胸怀了志向。她是清澈明朗的、她是朴实无华的、她是柔韧不屈的、她是目标明确的、她是不骄不躁的、她是务实低调的、她是脚踏实地的。可她也充满了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对博大胸怀的憧憬… … 

 

伴着汶河的脚步我在成长,青春的韶华就在汶河永远的波纹里流淌。“子在川上曰,逝者如斯夫。”,可这并非我确切的感受。因为,在行云流水般的生活里,秋霜一次又一次的白了汶河的服装,春风也一次又一次的绿了汶河的面庞。汶河不老,愈久弥新,可在她永恒的青春里,我的青春时光却渐渐的不再绵长。

日月如梭,时光似箭,转瞬几年,汶河依然奔放可我却显出了沧桑。我依旧站在河堤上,免不了在心里思量:汶河是否还愿听我诉的衷肠?经历了蹉跎岁月,我才懂得:汶河才是真正的智者。最起码她知道潜移默化、知道迂回曲折、知道沉着冷静、知道韬光养晦、知道欲速则不达… … 相对与她的大智若愚,我、我们就显得拙而骄,就显出了目光的短浅、心态的浮躁、处世的急功近利 … … 就是比照她的坦荡洒脱,我也显得猥琐又拘谨。

人生就是如此,少年时的无知早就埋下了期望不遂和目标不达的种子,失意在青春时节开始发芽疯长,枝叶就蔓延于心间。于是,忧郁和喜悦不成比例的挤满了思维空间。

我经常的在傍晚来到汶河边,在黛色暮霭的背景下寻找我和汶河的共同语言。

晚霞刚刚消失在西天边,我凝立在河边。

黛色的暮霭飘忽在河水上面,河两边的树木蓊蓊郁郁的。晚归的斑鸠从这片树林飞到那片树林,偶尔发出嗦嗦的震翅的声音。形单只影的野鸭,吖、吖的叫着让我心生沧悲。

我依旧站在高高的河堤上眺望汶河,奥——暮色里汶河已是成熟的少女了,她在低声地吟唱。她也好似有了许多的忧伤,是失意还是失恋?仰或是对远方的思念? 

我借月明星稀漫步光洁的河堤,穿行于汶河的空间和时间的断面。我已不是用眼睛来探究,而是用耳朵来聆听,用心灵来感知她的脉络,用思想来体验她的苦与乐。

汶河,她爱的高洁,她对爱和情的真诚、忠贞、执着又让我深深的折服了。

她是文静的,她也向往豪放;

她是温柔的,她更热爱粗犷;

她是清澈的,她就爱慕高尚;

她是坚强的,她就赞赏忠贞;

她是绵长的,她就渴望宽广。

一千年了,一万里征程,她独自行走,她渴望志同道合的伴侣。那最美好的风景没来之前,她选择追求、她坚守信仰。她孤独地经过了无数的明朗和黑夜,她也孤独地经历了万里风霜,可她的追求没有改变。她忍受孤独、寂寞从未抱怨。她多少次放弃了水库的富贵、湖泊的安逸,多少次拒绝了沼泽的诱惑、沙漠的温床,又多少次挣脱了堤坝的枷锁、顽石的阻挡... ...她坚贞不屈地追求着她心中的爱情和向往。

相比于汶河,我们的爱情是多么的势力又短见、庸俗又低档啊!

 

春风秋雨、夏雨冬雪,我抚摸汶河;斜阳余辉、霞起霞落,我对话汶河。

凝立河旁我思索:我短暂的青春时光融和在汶河的永恒沉静里,我们曾经同悲,我们曾经同乐,我们曾经同吟,我们曾经同唱,历经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了,可我究竟向汶河学到了什么?

 … 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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