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size=3][/size]
$3[size=4
http://blog.nnsky.com/photo/20085/47451/200851043856.JPG一上台,就知道自己错误的估计了形势。我的病比自己知道的好像要严重的多,今天的灯光好像格外的亮,我像是被明晃晃的太阳直射着一样,刚迈了两阶,就险些栽倒。
主持人大勇,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了,手疾眼快又不露声色的扶了我一把,大声笑道:“玉兰花,平时人家说你怎么骚我还不信!这下子可让大家伙儿看见了啊!人没上台呢,先往我这投怀送抱!台下的爷们儿是不是眼红了啊?!”
幸亏大勇这么一搅和,我就势上了台,感激的冲他笑了笑。台下的众人,让大勇说得心痒难抑,早已按捺不住,叫好连连,只是这平时让我有小小虚荣心和成就感的喝彩,此刻就像小鼓槌一样,一下一下的槌着我的脑袋,太阳穴那里突突的,跳着疼。
“古有代父从军花木兰,近有绝代花旦梅兰芳,要说我们‘牛百年‘为啥牛,就因为有个最牛叉的又男又女,不男不女,半男半女的反串天后――-玉兰花!” 大勇又是一通不着边际的调笑,偏偏台下的看客就最吃他这一套。满场的气氛已经被炒得炽热,乐队拉开了前奏,只等我亮嗓子。
今晚我要唱的是――《青藏高原》。
“呀——啦——索——”第一句才一出口,我心里立刻一凉。就算是有厚厚的粉底,明眼人也能看出我脸色已经变了――我竟然破嗓了!台下的观众还没有反应,大勇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,好不凌厉!
我心里更慌,眼下就算是拼了也不知道从哪拼起,只能硬着头皮扯着破嗓子唱下去了。眼前一片金光闪耀,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,我借着回身的机会,冲大勇使了个眼色,大勇会意,抓起话筒,荤的素的一起上,卖力的煽乎着看客们的情绪。
“玉兰花这个嗓子啊,那是不使劲,能窜到青藏高原;要是使一点劲,窜到了珠穆朗玛,要是再使一点劲儿啊——”大勇笑嘻嘻的看看我又看看台下,走过来揽住我的腰,“诸位猜猜怎么着——再使点劲儿,就窜到你的床上去啦!!”
四下里一片轰然大笑。
要是搁在往常,大勇这样的公然调戏,我肯定会一肚子的不满,不过今天,我感激得恨不得给大勇磕两个响头:多亏了他的嬉笑怒骂,圆了我的场,把我的错儿胡乱遮掩过去。不然,但凡有一个客人站出来挑理儿,我都吃不了兜着走,搞不好就要立刻卷铺盖滚蛋。
但话又说回来,来到“New 百年”的客人,无非都是找个乐子,宣泄一下而已,有几个人是真正来听歌的?外面美声、民族的专业演员,一抓一大把,;人家能来赏脸,还不是看中你这有些千奇百怪的玩意儿、绝活儿?不然干嘛来你这里一掷千金?
当初刚入行的时候,我还以为自己好歹也是艺术学校调教过的,自以为很有资本。没想到老板嘴角一撇,随便召了几个人进来,什么艺术学院、舞蹈学院,就连中央音乐学院的也不乏其人,全都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,没有两下特殊的本事,想在这里混口饭吃?难!
好在小时候天天对着大山唱歌没有白唱,嗓子的根底算是打下了。爹娘更给了一副还算眉清目秀的脸,我“投机取巧”——唱女声不稀奇,我干脆扮女人!我花了整整一年的功夫,学走路,学说话,学女人羞答答又勾魂夺魄的眼神儿,就像重新从娘胎里爬出来,重做一回人!天可怜见,总算让我有资格站在这灯火通明的舞台上,吃老天爷赏的这口饭!
人心真是奇怪,都说一心不可二用,我却一边跟着乐队唱,一边心里已经感慨万千。要不是一个不速之客蹿上了台,我恐怕要把小半生的陈年旧事都拿来回顾一遍了。
这是个满身酒气的客人,大腹便便,脑袋上的头发已经略见稀疏,一双浑浊的眼睛,像是在酒缸里腌过好几年似的,连目光都带着浊气。他跌跌撞撞的就上了台,连大勇都措手不及,被他抢去了手里的话筒。
客人踉跄的走到我身边,嘴对着话筒,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胸前。虽说那不过是海绵垫起来的假胸,为着让我“女人”的身份更逼真,腰肢显得更纤细而已,但那赤裸裸的目光还是让我感到极度的不适,何况还有浓浓的酒气一口口的直喷在我的脸上。
《青藏高原》就快要让我断气了,我正好借机停下来,偷偷的歇一歇。但还要强忍着胃里的“波涛汹涌”,陪着甜甜的笑脸,看向那位客人。
“玉兰花……”客人喘息着说,“我可是你的忠实歌迷哦……你的……歌……我每次都来捧场哦!”他脚步踉跄,身体不停的晃来晃去,眼光倒是没有失了准星,始终保持在我脖子以下,小肚子以上的部位,在那里扫来扫去。
“谢谢,那可真是我的荣幸。”我有气无力的回答,倒不是我故意装嗲,今天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和他们周旋了。
客人笑得眼都眯了起来,继续说:“我一直有个……愿望……啊,就是,就是看看你这朵玫瑰花儿……是不是真的纹上去的?”客人涎着笑脸,竟伸出手,向我胸前抓过来!我大惊失色,几乎是本能的伸手,把他一把推开。没想到,他本来就站得不稳,被我轻轻一挡,居然直挺挺的向后倒了过去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一旁的大勇和我都吓了一跳,我赶紧没声价的道歉,俯下身去想拉客人站起来,没成想地上的客人丟了面子,破口大骂,随手一个大大的巴掌甩在我脸上。我捂住脸还没来得及反应,
四下里的护场保镖已经拥上前来,没想到对方的人也不少,两边人动起手来,台上台下一时间乱了套。头上又是重重的一下――一个“从天而降”的玻璃烟灰缸,不偏不倚的砸在我的额角。
也不知道是疼还是害怕,我居然尖叫起来,一种神经质的,连自己也无法抑制住的尖叫,一声又一声的从我喉咙里喊出来。
蓦地,有人捂住我的嘴,扯住我满是冷汗的手,从混乱的舞台拯救了我。我们挤出后台不明所以的人群,绕过瞧热闹的看客,从后门冲上了一辆车。额角不断流下来的血模糊了我的视线,连我的脑子一起都给模糊了,刚一坐上车,我就倒了下去。那人一把扶住我,让我横躺在车后座上,昏昏沉沉的睡去。
在发动机的轰鸣中,我最后记得的,是他掌心的温热。[/size]